◈ 第四章 宮宴風波(一)

第五章 宮宴風波(二)

宮牆巍峨,金色的琉璃重檐頂連綿不斷,遠遠望去,如同金海翻湧,高大的朱漆大門如同猙獰的血盆大口,無數閃着寒光的獠牙露出來,一顆顆,都是用人骨磨出來的寒光。

一入宮門深似海,姜瑟曦的恨意湧上心頭。

上一世,她被困在這四方的宮牆裡,不見天日,無數的日夜她自己怎麼熬過來都忘了。

谷月把姜府的令牌給那城門守衛看了看,就被放行從小門進去了。

前世這場宮宴死了太多人,其中便有孫丞相的獨女孫安瀅。

李中乾謀局,一出手便是死局。

孫安瀅身後勢力太大,如果不能為他所用,那他就寧願玉石俱焚!

孫安瀅被人設計污了清白,最後鬱郁成疾弔死在了梧桐樹下,留下一首絕命詩,聲聲泣血,縷縷含怨。

何梅芳便是這場局中的第一枚棋子。

也是後來在清寧宮裡餵給她一碗毒湯的梅妃。

那碗毒湯的滋味,她一輩子也忘不了!

何梅芳假意敬酒,卻污了孫安瀅的石榴裙,便騙她去偏殿內更衣,導致孫安瀅進入圈套內被玷污。

皇帝李蕭如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,太子之位空缺,朝堂之中,早已開始了一場暗鬥。

朝堂中現分了三派,一派是以李中乾為首的右派,皇帝子嗣雖多,但嫡出皇子只有一個,早年間便夭折了,李中乾是庶長子,況且他母妃娘家正是權傾朝野的上官家,根基深厚。

一派是以李自成為首的宗派,他是宗親中威信最高的皇子,早年間他隨皇帝出征,開疆拓土,立下汗馬功勞,再加上他母妃是當今太后的親侄女,血脈尊貴。

而另一派正是以李燁為首的左派,他雖不是嫡出,又無顯赫的出身,但他年少成名,封狼居胥,威震四海,是一刀一槍掙來的功名,先帝李淵澤曾親賜赤霄劍,並賜其字晏華。

留靈修兮憺忘歸,歲既晏兮孰華兮,因此取晏華二字為字。

除這三人之外,朝中還另有其他幾派分別擁護剩下的皇子,只是勢力威望遠遠不及這三家。

群臣之間利益錯綜複雜,關係更是纏繞交錯,相互牽連,拉幫站隊,更是尋常之事。

孫丞相是兩朝元老,肱骨之臣,連皇帝也要給他三分薄面。

若是拉攏到他,自然是多了些勝算。

可這個孫丞相是個硬骨頭,他不僅不願摻和進來,還屢次在朝中彈劾皇親,幾次三番拆李中乾的台!

李中乾早就想要除去這個礙事的老東西了,再加上吏部尚書何曾乙又多次示好表意,他這次才聯合何曾乙布了這場局。

拉下孫仲山,這丞相的位置可就空下了!

何梅芳是何家嫡女,李中乾當然明白,何曾乙這樣做是什麼目的。

一步三算,列陣布局,他要的不只是這皇位,還有天下!

坊間傳聞,得姜家女者,得天下。

一個何梅芳,他收了做側妃就是,只是他的正妃之位,非姜家女不可!

姜瑟曦此刻也來到了宮宴上,不遠處有一方池塘,裏面錦鯉漫遊,假山奇石堆砌,別有一番風味。

她穿了一身淡藍色的廣袖流紗裙,上面綉着紫竹輕燕,袖袋裡藏着一包藥粉。

宮宴上笙歌曼舞,每個人臉上都掛着笑,可她眼神微冷,只覺噁心。

「姐姐,你怎麼來的這樣晚?可是讓什麼事耽擱了?」

姜瑟攸從後面走了過來,她穿着嫩粉的百褶長裙,髮絲輕挽成髮髻,上面墜着珍珠碎玉釵,模樣與她有五分相似。

「與你何干。」

上一世她處處小心圓滑,到頭來還是遭人厭惡唾棄,總歸是討不來別人的歡心,她也無需再忍!

姜瑟攸,上一世,她與李中乾狼狽為奸,謀害於她,如今血海仇人近在眼前,怎教她如何不恨!不憤!

她既然對她不仁,也就別怪她不義!

對姜瑟攸,她是絕對不會心慈手軟的!

姜瑟攸的臉色微凝,顯然沒預料到姜瑟曦的冷臉。

「妹妹做錯了什麼惹了姐姐不開心?你我親姐妹之間,也有不能言說的話嗎?」

姜瑟攸開始打感情牌,一雙秋眸水波似的要滴出淚來。

呵,她還知道她們是親姐妹!

「姜瑟攸,你我尊幼有別,看來府中請的教導嬤嬤也不必留了,嫡姐還未開口,也有你張嘴追詢的份嗎?禮儀尊卑全忘了不成?」

前世的姜瑟曦對姜瑟攸是一句重話也沒說過,可她現在卻冷了眸子訓了姜瑟攸一句,姜瑟攸心裏自然不服,嘴角的微笑一頓。

「嫡姐教訓的是,是瑟攸唐突了。」

憑什麼!她們一母而出,憑什麼她姜瑟曦就比她尊貴,比她更招喜愛!

她不服,為什麼她做什麼都要與姜瑟曦比較一番,為什麼人人都說她不如那個裝模作樣的姜瑟曦!

「確實是你唐突了,回去把家規抄寫三百遍,每日去給母親背誦一遍,若是再記不住,就去祠堂背,到父親面前背。」

這只是開始,既然說她居功自傲,那她便傲起來,也不枉她重活一遍!

姜瑟攸氣的胸口發悶,可她無法發作,只是乖巧的點頭,說了聲好。

姜瑟曦,她總是這樣矜貴、高傲自大一副瞧不起任何人的模樣,不知道她今日吃了什麼槍葯,拿她發作!

「玄王殿下到——」

姜瑟曦握着杯子的手指繃緊,臉色控制不住的發白,渾身上下的血液變冷,她整個人如同浸在了冰水裡。

沉寂的恨意湧上心頭,她咽下一口烈酒,緩了緩。

李中乾,惡有惡報,你的報應在後面呢!

姜瑟攸看着李中乾,有一瞬間的失神,意識到失態,她低頭平復了下心跳。

姜瑟曦看到何梅芳走到孫安瀅面前,將手中酒「不小心」灑了她一身,一陣慌亂過後,孫安瀅提着裙擺走出了大殿。

姜瑟曦緊接着放下了酒杯,路過姜瑟攸的桌案時,她將手中藥粉倒入了姜瑟攸的酒杯中。

李中乾自入殿後就一直留心着姜瑟曦,她雖戴着面紗,但一雙眼睛清澈靈秀,秋波蕩漾。

他看到姜瑟曦起身走了出去,便把杯中的酒飲盡,也跟着出去了。

孫安瀅正走在路上,頗有些煩惱的看向身上的裙子,這是皇后御賜的石榴裙,僅此一條,也被她毀了。

思及此,她有些悶悶不樂的踢了踢路邊的鵝卵石。

「孫小姐。」

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喊聲,孫安瀅轉身,看到了一位面覆輕紗的女子。

這不是姜家的那個嫡女,姜瑟曦嗎?

「孫小姐,可否借一步說話。」

孫安瀅輕點了點頭,跟着姜瑟曦進了涼亭。

她看了看孫安瀅左右的侍女,孫安瀅瞭然,屏退了侍女,坐在了石凳上。

「孫小姐身上的石榴裙,確實是稀品呢,這樣好看的花色可不多見。聽聞偏殿內有株大珊瑚,與孫小姐的這件衣裙當真是配極了!」

姜瑟曦沒頭沒尾突然說了這麼幾句,倒是讓孫安瀅愣住了。

孫安瀅尬笑兩聲說:「多謝姜小姐美意,只是這裙子污了,我不便……」

「偏清水,殿燕寧,賊上樑,人歸息,不知孫小姐可曾聽過這幾句話?」

孫安瀅不是蠢得,姜瑟曦這麼一說,她細細回味了一下。

這是藏頭詩,拼出來的意思是——殿內賊人!

孫安瀅明白了之後,除了震驚便是憤怒!

到底是何人如此陰狠毒辣,設計陷害她!

「姜小姐,你我鮮有交集,為何將這些說於我聽呢?」

孫安瀅回過神來,看向姜瑟曦。

「知音難覓,瑟曦與孫小姐一見如故,想起這首詩來。」

孫安瀅一愣,她倒也沒想到姜瑟曦會這麼說。

「那這殿內……」

孫安瀅思量了一下,要喊人過來。

姜瑟曦這時按下了孫安瀅的手,在她耳邊輕語道。

「若想嚴懲賊人,那便不要打草驚蛇,不如將計就計來個……」

孫安瀅和姜瑟曦相視一笑,一同說道:「瓮中捉鱉!」

偏殿之中,一個面若般若的兇徒已然爬上了木樑,只待佳人。

姜瑟曦將腰間備好的彌煙丸用火摺子點燃,煙霧瞬間散開,湧入殿內。

「走水了!走水了!來人啊救火啊!」

她叉着腰大喊,孫安瀅遲疑了一下,也跟着喊了起來。

「快來人啊!走水了!」

兩人喊完就跑,引來了宮內的御林軍,殿內的兇徒一看形勢不妙,便要開逃,誰知翻窗而下,卻被一根鐵針刺穿了腳掌。

「啊!」

那賊人一聲慘叫,御林軍趕到便將那賊人給擒住了。

宮裡出了刺客賊人,自然是人心惶惶,皇帝大怒,責令大理寺嚴查!

「還請陛下贖罪!」

御林軍首領林子閎跪在殿下,叩頭請罪,他手下出了這樣的紕漏,怎不懼怕。

姜瑟曦和孫安瀅跪在地上相互看了一眼,復又低下了頭。

將計就計而已,這局早有人布好,她只需再放一把柴,讓這把火燒的更旺些。

成功也好,失敗也罷,李中乾敢謀這個計,就有把握把自己摘乾淨。

姜瑟曦跟了李中乾這麼多年,他那些城府伎倆,她再清楚不過了!

到最後,林子閎被削了職位,貶到了潭州封地,十年之內不得入京。

宮中刺客之事讓皇帝龍顏大怒,滿殿宗親官眷皆在,他不嚴懲,如何立君威,守住皇室的尊嚴!

皇帝氣極,但還忍着幾分性子重新坐回了席上,這宴會的主角還未登場,他又怎麼能退呢?

皇后劉氏坐在鳳椅上,無心觀賞樂舞,這是她為李燁班師回朝操辦的慶功宴,如今竟成了鬧劇,旁人還不知怎麼看她這個皇后呢!

現只求宴會能順順利利的結束,給她留最後一點顏面。

經過刺客一事,眾人唯恐天子的怒火牽連到自己,都噤了聲,殿上一片寂靜,皇帝和皇后的臉色都不太好看,活像端坐的兩個人偶。

姜瑟曦看着,嘴上勾起一抹冷笑,她端起水杯,輕啄了一口,掩下眉間嘲諷。

若鬧,那便鬧得天翻地覆起來,讓他們來不及施展計劃!

李中乾,好戲還在後面呢,你的棋局,怕是布不成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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